赔’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上次那偷鸡的小贼是因为老娘病了没钱抓药才去偷的,我放他是按律法里的‘情有可原’来的,你懂个六!不信你现在随便考我一条,我要是答不上来,我就把我藏了半年的那坛百年陈酿拿出来,全给你当下酒的。”
汤和刚要开口考他,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的春雨突然就停了,一缕金闪闪的阳光像被谁用剪刀剪开云层漏下来似的,顺着木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案几上厚厚的律法草稿上。宣纸上的墨迹被阳光晒得慢慢发暖,连纸页边缘沾着的细小墨点都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碎金。朱元璋伸手往朱七五肩膀上一揽,宽大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厚茧,力道沉得像一座稳稳的山,把他往窗边带了带。
两个人并肩靠在木窗边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刚抽出来的嫩绿色新芽,被阳光照得透亮,连叶脉里的汁水都看得清清楚楚。几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从门口经过,竹筐里的青菜叶子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雨珠,他们一边走一边唠嗑,说昨天夜里听见官府的差人说,以后再也不许差人下乡抢东西了,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碎一颗花生。他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进议事厅里,混着案几上宣纸散出来的墨香,还有院子里槐树新叶的清香气,裹着暖融融的阳光,往所有人的衣领里钻。
徐达捧着刚整理完的官吏考核册子走过来,指尖点着“官吏考核不合格者,直接贬为庶民”的那一条,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意。他抬头看向朱元璋,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笃定。
“等这套律法和巡查制度推行下去,不出三年,我们治下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能有余粮,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军北伐,百姓们肯定会端着热饭在路边等着我们,元军的那些骑兵,根本连我们的边都挨不上。”
朱元璋指尖顺着木窗棂上被岁月磨出的纹路慢慢划过,指腹蹭到一道早年被战火燎出来的焦痕,那是当年濠州城被元军围困时,他躲在这处破宅子里指挥守城,火星溅在木头上烧出来的印子。他望着院门口挑着菜担走远的老农背影,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沉得像埋在土里多年的老酒。
“当年我在皇觉寺讨饭,走到庐州地界,看见路边躺着个饿死的老汉,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不动的树皮,旁边的小孙子趴在他身上哭,连声音都哑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说了算,绝不让天底下再有百姓啃树皮过日子,绝不让差人随便踹开百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