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差点没笑岔气,程苗苗那张卷子上“五十六“的“五“被她改成了“八“,但红笔的颜色比老师用的那种淡了一号,在纸面上明显得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她伸手指了指分数栏,开口提醒道:
“苗苗,你好歹用个同色系的笔啊。再说成绩榜上印着你名字呢,你改卷子有啥用?”
程苗苗把卷子往桌斗里一塞,红笔往笔袋里一丢,红着脸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叶晨看到她那副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苗苗,现在可不一样了——以前好歹有我在底下给你垫着,现在我是第一,你是倒数第一,你这副班长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程苗苗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瓶被晃过的汽水,有气有恼有羡慕,还掺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替他高兴的痕迹,只是最后那层情绪被她用瞪眼的表情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就在教室里一片乱哄哄的对答案、改卷子、唉声叹气的时候,朱超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通知条,清了清嗓子对着全班喊了一声:
“大家注意一下——明天下午五点,在咱们班教室开家长会啊,回去别忘了跟家长说一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啊”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程苗苗本来还在那懊恼分数,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脸彻底垮了下来。她趴在桌上,把脑袋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完了……这回想瞒都瞒不住了。”
胡秋敏在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也没好到哪儿去——她退步到第三名的事虽然不算惨,但对她妈胡悦来说,从第一掉到第三跟从山顶滑到山脚的区别差不多,回去还指不定和自己怎么碎碎念呢。
叶晨倒是没什么反应,翻了一页课本,嘴角浮着一点藏得很浅的弧度,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因为进入初冬的缘故,天黑的早,窗外的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在窗户玻璃上映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
教室里整理书包的声音、拉链的声响、椅子归位的拖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中有序的、属于每个学期中段特有的曲子。
有人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不急着走,有人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有人还在拿着卷子左看右看不肯塞进书包里。
明天下午五点的家长会像一颗定时炸弹挂在每个学生的头上,滴答滴答地走着,但至少今晚,还有一顿饭的时间可以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