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有早上的,有下午的,有晚上的,有直飞的,有转机的。
她的目光在第一班航班上停了一下,明天上午10:40,贝加莫机场—浦东机场,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1:23,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九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戴茜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的油在锅里滋滋的响,面包机跳起来的声音“咔哒”一声,咖啡机煮好的提示音叮咚了一下。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把面包放在碟子上,把咖啡倒进杯子端上餐桌。
蒋南孙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她的行李箱立在身旁,拉杆已经拉出来了,银色的金属杆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眼的光。
戴茜手停在半空中,手里还端着咖啡壶。她的目光从蒋南孙的脸上移到行李箱上,从行李箱上移回到蒋南孙的脸上。她把咖啡壶放回餐桌上,壶底和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声。
“南孙,你要去哪儿?”
小姨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蒋南孙听到了那层平静底下的紧张——像湖面的冰,看起来厚,踩上去就碎了。
蒋南孙在餐桌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刚倒好的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很烫,烫到她的舌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没有皱眉,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咽下去,滚烫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一路都是热的,像一条被点燃了的、在体内蜿蜒前行的、发着光的线。
“妈,小姨,我决定了,我要回去。”
戴茜的眉毛皱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餐巾纸,叠了一下,叠成一个整齐的、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放在盘子旁边。
“你回去干什么?那边的债务我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奶奶在养老院有人照顾,你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像在跟下属交代工作一样的笃定。
蒋南孙看着小姨,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角那些细密的、怎么也遮不住的皱纹。看着她嘴角那道习惯性向下撇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