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天成建筑公司。
前台杜鹃刚想喊一声“汪总”,跟他的视线一碰,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连忙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汪炀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一路上愣是没人敢跟他打照面。
“咔哒”——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摔上,那声巨响顺着走廊滚出去老远,行政部几个正在摸鱼的员工集体一哆嗦。
不用问,出大事了。
昨天上午,安居工程工地上的那一幕,早就顺着施工队的嘴传遍了公司。
连平日里八面玲珑的陈思明陈副总,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露面。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压着嗓子咬耳朵。
“唉,这次麻烦大了,听说就连董事长都亲自出面道歉了。”
“可不嘛,砸到的可是当官的,又是安居工程这样的民生工程,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罚咱们呢。”
“这帮施工队的人胆子是真大,这样的重要场合还敢偷懒。”
“那是偷懒的问题吗?明摆着就是偷工减料。”
“说到底还是水泥质量的问题。总承包公司那边给咱们供货的水泥,都是自家水泥厂生产的,强度比市面上的水泥低了好几个点。想要质量过硬,就得多用水泥,估计人家是想着,反正迟早要拆的墙……”
“谁知道好死不死就塌了,还把来视察的领导给砸了。”
就在员工们人人自危、大气不敢喘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敲的,正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所有人的脖子齐刷刷伸长——
门里传出两个字:“进。”
来的,是秦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意思出奇一致。
“这节骨眼,也只有他敢去触这个霉头了。”
事实上,办公室门一关,汪炀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壳子“咔嚓”一声就碎了。嘴一咧,笑容说什么都压不住。
“别说,你小子还真有点门道。”汪炀从桌后绕出来,一屁股陷进沙发:“刚刚在医院病房,贺区长指着董事长的鼻子,要求他一定要查清事故真相,从重从严处理!啧啧,你都没瞧见,赵显坤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回,就知道点头——‘查!一定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秦浩乐了,他都能想象当时的画面,贺胜利气场全开,赵显坤只能陪着笑脸道歉,病床上躺着的伤员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立马坐起来表态,以后唯贺区长马首是瞻。
“这么说,赵显坤是要对汪明宇动手了?”
“嗯。”汪炀吹了吹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