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站起来。
他的双手从铁桌上移开,在应急灯的白光里活动了一下手指。
在西伯利亚冻了三天的指关节在阿克兰相对温和的空气中恢复了完全的灵活度。
他把作训服的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思考时卷袖子,行动前也卷袖子。
“通知所有队员。
渗透组凌晨三点出发——杜瓦尔、常小北、施密特、贝内代托、加西亚,加上我。
佯攻组和牵制组凌晨四点进入预定位置,五点整正式打响。
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所有人检查装备,默记地图,抓紧时间睡觉。”
杜瓦尔从铁桌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串细小的咔咔声。
他看了一眼铁桌上标注着密密麻麻记号的地图,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我们在吉布提的时候,有一次突袭海盗窝点,情报说里面最多三十个人,到了门口才发现里面至少有两倍。
当时我的士官长问我怎么办。
我说——三十个和六十个有区别吗?我们都是要冲进去。”
施泰纳从铁桌另一边走过来,和秦渊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两个人的语言不同,战术体系不同,训练哲学也不同。
但这个眼神不需要翻译。
“地下巷道交给我和罗西。”施泰纳用英语说。
他说话时把罗西的肩膀拍了一下,力道不轻——意大利人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了德国人一眼,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恼怒。
“天亮前,两条路线我们都会确认好。”
“通信交给我。”克劳福德已经重新坐下了,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波形,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我会让中继节点在渗透组到达地下两公里之前就位。”
隔壁的房间里挤满了来自六七个不同国家的士兵。
有人在擦枪,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把弹匣里的子弹退出来重新压进去——不是因为不信任工厂的装填质量,而是在重复一个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动作。
枪油的味道和作战服的汗味、桌子上锡纸包里吃剩一半的压缩饼干味、角落里垃圾桶里咖啡渣的苦味混合在一起,在密闭的室内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气息——只有在军事行动前的准备室里才闻得到这种味道。
常小北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面前的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粗糙的选矿厂一楼平面图——是岳鸣画的,画完之后人就走了,去帮克劳福德调试通信设备。
常小北盯着这个平面图看了大概十五分钟。
他在脑内模拟从电梯井出来之后的每一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