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说过的话——
“他改不了了,不改了。”改不了就不改了。有些东西不需要改,改了就不是他了。
傍晚,马场。杨革勇蹲在马圈边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枣红马的病好了,肚子不胀了,又能在跑马圈里跑了。
但它老了,跑不快了。跑两圈就喘,喘完了低头吃草,吃几口又抬头看天。不知道在看什么,天上只有云。
艾米丽从研发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杨爷爷。”
“嗯。”
“枣红马好了?”
“好了。”
“能骑吗?”
“能。但不能跑。老了,跑不动了。”
“那我骑白马。白马年轻。”
杨革勇看着她。她的脸在夕阳里被镀了一层金色,鼻梁上的雀斑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她在笑,笑着看他。
“你会骑了?”
“会了。你教我的。”
杨革勇站起来,把那匹白马从马圈里牵出来,把缰绳递给她。
她翻身上马,动作比上次更利索了。左脚踩马镫,右手抓鞍子,左腿使劲,右腿一跨,上去了。
杨革勇站在下面看着她,她拉着缰绳,骑着白马慢慢地走进了跑马圈。
白马步伐轻快,马尾在风中飘荡。她在马背上笑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跑了两圈停下来,勒住缰绳,低头看着他。
“杨爷爷,你的奶茶,还有吗?”
“有。赵玲儿煮的,管够。”
她笑了。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艾米丽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一碗奶茶。杨革勇坐在她对面。月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漏下来,照在石桌上,照在茶碗里。
“杨爷爷。”
“嗯。”
“你年轻的时候,骑什么马?”
“枣红马。不是这匹,那匹老了,死了。”
“你难过吗?”
他沉默了一下。“难过。但难过没用。马死了,再养一匹。树枯了,再种一棵。人走了,记在心里。记在心里,就没走。”
艾米丽看着那颗青枣,咬了一口。酸的,涩的,但嚼着嚼着,甜味上来了。跟上次一样,青涩而后回甘。
戈壁滩上的枣树不知道什么叫悲伤,它只知道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睡觉。年复一年,从不问为什么。
(未完待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