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味很重,喝下去有一股焦香。
“归根,”汉斯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妹妹什么时候再来伦敦开演唱会?上次我没买到前排的票,这次我一定要买到。”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巴黎录音,说要写一首新歌,关于军垦城的。”
“军垦城?”汉斯的眼睛亮了,“那是什么地方?”
叶归根想了想,说:“一个很远的地方。在华夏西北,戈壁滩边上。我太爷爷那辈人去的,什么都没有,自己盖房子、开荒地、种树。现在是一座城市了。”
汉斯听得入神:“你妹妹去过吗?”
“当然去过,那是我们的家乡。”
杨成龙坐在一旁,慢慢地吃着土豆泥。汉斯这个德国人,追星追得理直气壮,从伦敦追到德国,又从德国追到巴黎,乐此不疲。
但他说不明白,叶旖旎的歌到底好在哪里。旋律好听,嗓音干净,但打动人的不是这些。
是歌里的那种东西——那种站在戈壁滩上,风呼呼地吹,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荒野,但你心里有光的东西。
吃完饭,汉斯去洗碗。杨成龙帮叶归根收拾桌子,看到茶几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几行字:
“农业合作社的核心:信任。信任的基础:共同经历。共同经历的来源:苦难与奋斗。”
下面是萨克斯教授课上画的那张图,叶归根用汉语重新画了一遍,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注释。
“你真的在认真学这个。”杨成龙说。
叶归根走过来,把笔记本合上。
“我跟你说过,我是认真的。”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爷爷当年在军垦城,一开始也是什么都干过。他不是学出来的,是干出来的。但我不一样,我没吃过那些苦,我得先学。”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对面宿舍楼的窗户里,一扇扇亮着灯,像一个个小方块。
“我爷爷说,”叶归根继续说,“他们那一代人是开路的人。我爸那一代人是修路的人。我们这一代人,是走路的人。”
杨成龙没说话。他想起杨威信里的那句话:“这座桥,开始有人走了。”
“但走路的人,”叶归根转过头看着他,“也不能光走路。得一边走一边看,看路对不对,看桥稳不稳。看到不对的地方,得想办法修。看到不稳的地方,得想办法加固。”
“所以你学农业经济学?”
“不只是农业经济学。”叶归根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