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最清楚当自己感觉到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咽喉处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他知道,今天只怕他活不成了。
但他呃思维还在继续。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完全不收地心引力的控制,但随后又仿佛被人抓住了,整个胳膊几乎要被撕裂,然后,他从向外向上飞起的姿态,骤然停顿,又被拉扯了回去。
老兵的脑子空白了,他身体的感受还在,可大脑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清楚,自己这短短一秒钟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双脚沾不了地,他被高高的举着。
他想反抗,或者至少做点儿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程煜举着他,走向剩下两名三千营的士兵,然后,把他扔了出去,砸向那两名士兵。
他看到,杀死自己的那个人,把自己扔出去之后,竟然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跟着自己,仿佛黏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当自己砸到那两名同伴的时候,那人手中的短刃也出手了。
两抹血光,是他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颜色。
他走的并不孤单,因为被他砸倒的那两个人,几乎跟他死在同一秒内。
这次隔的太近,那两人的鲜血喷了程煜一脸。
程煜抹了一把,手中持刀,强横无礼的刺穿了帐篷,扑向早已盘算好的方向。
这一趟,程煜的速度更快,不留任何余地。
因为他知道,这第四顶帐篷里发生的事情超出了预期,发出了本不该发出的动静,如果那六个太监真如什长所言,是高手,是至少比他这个精锐要高的高手,那么此刻至少应该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冲进第一顶帐篷的时候,程煜呆了呆,帐篷里的确有两个太监,但是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准备。
没有打算攻击程煜,甚至连防御也没有一点,就那么四仰八叉的睡在帐篷里的矮榻之上。两人的腿甚至还交缠着,其中一人把自己一整根大腿都挂在了另一人的腰间。
唔,怎么说呢,很恶心。
帐篷里一片狼藉凌乱,地上好几个歪倒的酒坛子,小桌上还摆放着用油纸包着的没吃完的烧鸡牛肉等等食物……
所以,是因为太监们如今有王振这个后台,所以比起三千营的那帮人更加肆无忌惮。三千营的人至少知道军务在身,酒是不敢喝的,哪怕喝点儿也一定是浅尝辄止。
可这帮太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在皇宫里肯定不敢如此放荡形骸,好容易有机会出来,那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