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澹其实是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人。
当然,不是说他没吃过没玩过,如果要把生活见识往华贵豪奢方面去归结,那么宗子澹无疑是见识过大明朝最大世面的那类人。
毕竟他曾经是太子仪仗,皇宫里的制式无疑是举国上下在华贵豪奢这方面无出其右的。
现在他也依旧是王府的家将,一个王爷的排场有多大,就决定了宗子澹的世面见得有多大。
毫无疑问,那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但是把见识这件事往残酷和凄惨方面去讲述,那么宗子澹就是最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说句难听的,自打他进了锦衣卫,开始担任宫中仪仗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血。
不止是没见过别人的血,自己也绝不能允许自己出血。
宗子澹是幸运的,他家里有个堂大伯在锦衣卫当差,众所周知,锦衣卫这种职位是可以世袭的,可是那位堂大伯却膝下无子,对自家那些个本该亲近的子侄又多有些瞧不上,都是些文不成武不就的东西。
倒是少有去他门下走动的宗子澹,家里有些商产,手头自然就送东些,三节两寿的都很记得那位堂大伯,是以反倒入了堂大伯的眼。
等宗子澹成年,长的又是大高个儿样貌不凡,堂大伯恰好是真的干不动了,于是就问宗子澹的父亲,愿不愿意让宗子澹进锦衣卫讨个营生。
这其实都不需要问,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堂大伯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位堂弟,站着房躺着地,也不算是个多么爽利的人,为何偏偏跟自己走的这么近?当真是小时候跟着他屁股后头习惯了么?其实不过是生意往来之中,偶有借用锦衣卫虎皮的时候。现在让他儿子接自己的班,即便只能做个普通校尉,但自己也有些老友可以帮衬,几年以后混个小旗总是没什么问题的,他那位堂弟岂有不愿意之理?
不过宗子澹的父亲倒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依旧是矜持的表示要回去跟宗子澹商量商量:“这种事,还是得看孩子自己愿意不愿意,大哥您肯定是一片好心,可弟弟我也不好就这么做了孩子的主。”
说实话,若是宗子澹的父亲满口答应下来,堂大伯可能还会因此瞧不起他,目的性过于明显,总是会让人心生嘀咕的。
他这么小小的一矜持,反倒是让堂大伯觉得,自己这个堂弟至少还知道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也就愿意继续跟他多来往,以至于最终帮着他家使了些大力气,把宗子澹送进了宫里。
都是锦衣卫,东宫仪仗和普通校尉肯定不是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