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张稿纸,都如飞雀自归,混同碧色的游电,飞进劫眼中。
改造魔界能不能成,且是两说。该收的工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这就叫职业信誉!
唯独剧匮不解风情,投来严肃的注视:「你来了这边,帝魔宫那里……」
指悬玉皇钟的余徙,亦关切地看来。
姜望摆了摆手:「七恨自有祂的去处。」
这身形渐渐消失,如随纸蝶飞去。
剧匮以刑目巡魔界,接连两次改变魔界的方案都失败了,即便心性坚定如他,也不免感到一丝疲惫。
如此艰难的目标,真的能够在当下完成吗?
钟玄胤却是静静看著姜望离开的方向,忽然道:「今天是道历三九四六年,还有十四年,就是最新一卷《史刀凿海》面世的日子。」
剧匮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位老战友,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件事。
钟玄胤道:「这段时间我帮先生整理文稿,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这一个甲子的当代历史,根本绕不开他。」
「他几乎存在于每一个关键的历史时刻。」
「不,应该说,他在每一次关键的经历里,都深刻地影响了历史,使之变成关键的历史时刻。」
他的语气郑重:「如果换我来主笔,我会先写道历三九零零年的庄国枫林城凤溪镇,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剧匮隐隐有些了悟,但毕竟对史家的力量还不那么理解:「这不就是你写的传记吗?」
钟玄胤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执笔《太虚史记》,并以之为成道的方向。在这个过程里,也为太虚阁里的每一位阁员,都单独作传。
所以大家都一口一个「钟先生」,对他态度很友好。
都说某几个阁员脾气很差,钟先生可从来没遇到过。
钟玄胤摇了摇头:「《太虚史记》是从太虚幻境的创造开始写。但或许,我该从道历三九零零年的庄国枫林城开始写。」
这就意味著,以前他认为太虚幻境是改变世界的关键,现在他认为……姜望是那个关键。
剧匮一时沉默。
而钟玄胤继续道:「道历三九零零年,是最新一卷《史刀凿海》开篇的日子,也是他出生的日子。」
「他的出生并不是传说,但他的每一天都没有虚度。如果让他走完这一个甲子,完整地改写一段历史周期,他会走到什么境界?」
「超脱共约已经把他抬上了永恒,而他还在不断地往前走,不断推动历史……也许这就是他超越一切的路。我当提笔,助他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