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猿妖,其之咒恨、其之祈愿,应该不会留世太久。
不曾想过沧海桑田,世事波折,那份执念竟还在。
并在虎太岁死后,了却执恨,奉予“无面神”最高的信仰。
当年那个目睹女儿死去,走投无路的可怜老妖,在许多年后,得到了神灵的回应。
信仰是多么微弱的力量。
又多么恢弘啊!
以至于这尊无面神,在如今的姜望身后,一愿显真。一念为真神。
信仰最初的意义,不就是带来希望吗?最初的神灵,都是用庇护交换信仰。
“诸君何默也!”
这时城楼上高起一声。
道袍飘卷的陆执,昂然从远处行来:“姜望有什么可怕的?”
走过血神君蝇浑邪身边,他还以眼神示意,叫蝇浑邪下去面对。
蝇浑邪眼睛滴溜溜转,转来转去,就是对不上他的眼神。
他只好独自往前走。
一步下城楼!
心跳都静了,天边金阳浓烈。
陆执的道袍张鼓而起,其上“道法自然”四个道字起伏如潮。
他比人族还人族,像是最古老的那种修道之人。
讽刺的是,此刻姜望身后的无面神,又比当下所有妖族神祇,都更有远古妖神的气质。更贴近那个妖族记忆里的辉煌时代。
雷翼军统帅虎崇勋注视着陆执的身形跃下城楼,仿佛看到一头羔羊跳进虎口。
很难想象,有一天会视天尊为羔羊。但诸天万界,真有能同荡魔天君抗衡的绝巅吗?
眼前的姜望如此温和无害,但远远眺视,却像看到一头绝代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欲择妖而噬!
再一看,凶气都不见。
却是那锋芒毕露,挣扎于神链的凶剑,被陆执抓在了手中。
神链如雾散去,那柄锐而薄的长剑,犹在天妖掌中挣。
陆执接过自己的话茬:“他又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就这样翩然落地,走到姜望面前,双手捧剑而前奉:“荡魔天君,您在这里寄存的剑。纤尘未染,完璧奉之。”
他微微低头,又仰眸。
嵌着裂隙蛛网般的瘦长妖眸,注视着姜望波澜不惊的眼睛。
战争期间自然没什么好说,但严格来讲,当下是战争已经结束的阶段。齐国当下的行为可以说是入侵,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也可以只视为一场普通的边境摩擦。
太古皇城需要知道姜望的态度。
站在城楼上,隔着大阵对话,是验证不了真正的态度的。
但谁来以性命验证,却是一个问题。
毫不夸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