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谁刮的。
哨网三层,游骑彻夜,一只耗子也钻不进来。
可人家,是从天上来的。
他仰着头,望着天上那三十个黑影,忽然想起大食使者带来的那些西域传说--会飞的毯子,会降火的魔神。他做狼卫这么多年,拆穿过无数装神弄鬼的把戏,这一回,他一个字都不信,又一个字都驳不了。
因为天上的雷,还在一声一声地,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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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壕线上,全军伏地。
鼓角熄了,火把灭了,几十万将士趴在壕沟里、栅墙后,人人仰着脖子,看北面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天。
雷声滚过来的时候,地皮一波一波地麻。王猛趴在壕沿上,只觉得心口跟着那雷声一下一下地跳。他看见牙帐的方向腾起第一朵火光,看见金顶在火光里塌下去,看见粮仓的烟柱冲天而起。
“老天爷……”他身边那个年轻兵的声音直发飘,“队正,这……这真是咱们的人干的?”
“是咱们的人。”王猛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飘,“是县公爷。是神仙灯。”
壕沟里,那个抽旱烟的老卒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旱烟袋掉在脚边,他也没去捡,只是望着那片火光,望着望着,忽然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白登山的弟兄们,”他对着火光,喃喃地说,“你们听见没有--咱们的人,打上王庭了。”
“从天上,打上王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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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信部落大营,东南角。
社尔氽的营盘,是整座王庭最安静的一座营盘。没有放箭,没有出营,两万人马依令伏在营中,眼睁睁看着牙帐方向的火,烧红了半边天。
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面无人色:“将军!天罚!牙帐--牙帐塌了!”
“不是天罚。”社尔氽端坐着,摊开掌心。
那块碎铁片,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是它的娘老子,”他轻声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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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帐西南角,阿木尔把毡帐掀开一条缝,仰着头,看着天上。
他看见三十个巨大的黑影,悬在黎明的天光里,像三十只悬着的老鹰。火,就从那些老鹰的肚子底下,一朵一朵地开。
他没有怕。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过的话--守羊的人少了,要么是狼死了,要么是守羊的人知道狼不来了。
原来,是猎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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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密站在自己帐前,看着那座金帐,被火一口一口吞下去。
满营的人都在跑,都在跪,都在喊长生天。只有他,一动不动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