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费策贤的工作过程,只能看最终的结果。
费策贤放下茶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南下之前,礼部就有人提醒过他,出使海汉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是好在与海汉的官方接触本身就是肥差一件,海汉对大明官员出手阔绰是南方沿海官场尽人皆知的事情,只要顺从他们的意思,所收到的回报要远比在官位上搜刮民脂民膏强多了。
而坏的一方面就是海汉的控制欲极强,如果在任上不愿照着海汉的意思办事,那么这个官可就是个受气包了,而且很可能是里外不是人的那种夹板气。当时费策贤还不是太理解这样的形容,但如今处在这样微妙的环境下,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好与坏的感觉。
海汉这边已经不止一次明示暗示过费策贤,可以向他提供优厚的报酬,不仅保证他在任期间的待遇远胜普通官员,而且就连离任之后的生活也可以安排。不管是南洋的种植园还是海汉治下的地方官,费策贤都可以挑选,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在外交方面尽可能配合好海汉的安排。
不过费策贤对大明还是有极高的忠诚度,并没有轻易答应海汉的条件,还三不五时地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大明争取利益。但真正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决策时,费策贤的身份显然没有什么影响力可言,宁崎今天告知他海汉的安排时,大概也没有想过要重视他的内心感受。
费策贤认为自己已经尽力在为大明争取,但或许真的就是能力所限,他所付出的努力在海汉这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甚至都没能换来海汉人的尊重。而一想到将这样的状况汇报回国内之后,自己还得再应付来自朝堂之上的压力,费策贤的心情就越发烦闷了。
他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阳台上,从这里可以远眺胜利港港湾,远处的码头上依然有灯火点点,他知道那是停泊着彻夜装卸货物的船只,像这样的繁忙景象,只要天气晴好,几乎天天都是如此。
而就在几个月之前,他曾在这里目睹了数十艘海汉战舰在胜利港彻夜装运补给的场面,当时的状况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些战舰一直到天明时才完成装运,然后在天空鱼肚白亮起的时候离岸驶出港湾,数日之后便在遥远的菲律宾群岛大杀四方,打得当地的西班牙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后面的战况是费策贤从本地报纸所刊载的文章中看来的,但此时他想到的却是如果有朝一日海汉真要对大明动武了,这胜利港内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