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孙恒换了个坐姿。
“去年年底，我确实私访过三边县的中药材市场。”
这话一出，会议桌上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楚天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显然没想到陆恒会在这个场合主动承认这件事。
裴沉锋比楚天更早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然而他的反应，却演得比楚天更足。
只见裴沉锋眉毛微微挑起，随即放下杯子，身体前倾了半寸，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孙总去年就来过？”
“来过。”
陆恒语气平淡。
“带了几个人，跑了一圈凡学镇和王滩镇的几个收购点，跟几个散户聊了聊价格和出货量，当时没惊动县里，就是想先摸摸底。”
陆恒继续说了下去。
“裴局长刚才说的那些数据，基本和我当时看到的，听到的，能对上。”
“三边县优质甘草的储量确实不错，柴胡和黄芩的品质也不差，确实具备规模化开发的条件。”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裴局长，我说话直，你也别介意。”
“三边县现在的问题是，有资源没产业，有货没标准，有市场没通道。”
“我去年看的几个收购点，参差不齐。”
“有的坐在那儿就是一张桌子一杆秤，什么资质都没有，收上来的药材直接往麻袋里一装，连基本的品检都不做。”
“这种状态，一个小型提取厂都撑不起来，更别说做中成药制剂了。”
裴沉锋静静听着，等陆恒说完才接话。
“孙总说得对，这也是三边县中药材产业这么多年没能做大的根本原因。”
“所以这次的合作如果能够落地，我的目标也很明确，不只是建一个加工厂，而是借这个项目，把整个产业链的品控标准和采购体系，从头理顺。”
“这一点，孙总可以放心我们三边县招商局的能力。”
陆恒闻言，盯着裴沉锋看了两秒，随即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时，语气比刚才松了几分。
“裴局长说话，我倒是信得过，去年在长安夜市那一脚，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事后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发现你这人做事虽然狠，但不骗人。”
裴沉锋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楚天则是稍感意外，他倒是没想到裴沉锋和孙恒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