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连碗里的汤洒了都没察觉。
终于,秦凯往前迈了两步。
他的右手探进西装内袋,缓缓抽出三样东西。
一封对折整齐的道歉信。
一份装订好的保证书。
一张崭新的几乎发光的一元纸币。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在一起,双手平举到裴沉锋面前,腰微微躬下,动作标准得仿佛是在投降。
“裴秘书,之前是我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今天当着章县长和刘书记的面,我秦凯,郑重向您道歉。”
食堂里,所有人都忘了吃饭,黄卫民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眉头拧成了疙瘩。
裴沉锋看着恭敬到无可挑剔的秦凯,目光又落到他双手捧着的道歉信和一块钱上。
他又转头看了章雪一眼,章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裴沉锋将秦凯手中的道歉书,保证书和纸币接过来,然后从自己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对折的文件,递了过去。
谅解书。
秦凯直起身子,伸手接过谅解书,脸上笑容不变。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与裴沉锋的目光交汇起来。
裴沉锋能看到,秦凯的眼角在跳动。
那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个人在死死压制着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狂暴时,才会出现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抽搐。
秦凯握着谅解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得近乎恭顺。
他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怨毒,屈辱和杀意,全部压在这一口气里吐干净。
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裴沉锋,对着章雪和刘奇,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秦凯转过身,对着县委大院那三栋米白色的大楼,又各鞠了一躬。
动作一丝不苟。
食堂里鸦雀无声。
那个端着相机的年轻男人紧跟秦凯的步伐,镜头始终精准地锁定在秦凯和裴沉锋之间。
“拍够了?”
章雪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大门口响起。
年轻男人下意识一哆嗦,手里的相机差点脱手。
章雪没再搭理他。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秦凯今天把这个道歉做得如此体面隆重,每一帧画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些留痕,日后一旦有人翻旧账,追责任,秦凯就可以把这些画面甩出来。
我早就公开道过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