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
裴沉锋站起身,微微躬身。
“县长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章雪的声音。
“沉锋。”
裴沉锋回过头。
章雪站在客厅中央,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清冷的眉眼间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路上小心。”
裴沉锋笑了笑,拉开门离开。
章雪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望向楼下。
她双手抱胸,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苦笑。
自己可是三边县四十万百姓的父母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章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最终,又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
次日,县委大院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安静之中。
这是种刻意压低的,掺杂着窥探与揣测的诡异气氛。
裴沉锋八点整踏进大院门口,门卫老张看他的眼神都跟往常不一样了。
那目光里分明写着“裴秘书,昨天傍晚你跟秦部长到底聊啥了?”
食堂里,端着餐盘的干部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裴沉锋一进门,所有声音同时压低了几度。
有人用余光瞟他,有人假装喝粥,有人跟同桌的同事挤眉弄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沉锋倒是不以为意,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起早餐,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向政府楼。
刚到三楼楼梯口,黄卫民就从综合科探出头来。
“沉锋,你可算来了。”
黄卫民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
“昨天傍晚,你们聊啥了,我这心里实在好奇得紧啊!”
果然,大院里所有人都在猜。
裴沉锋笑了笑,简单将昨天和秦振邦对话说了下。
黄伟民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秦部长来上班了。”
“可听说县委楼那边,愣是没一个人去秦部长办公室‘拜码头’。”
裴沉锋闻言,嘴角泛起笑意。
这种局面,太正常了。
统战部部长,听着是常委,实则是个虚得不能再虚的位子。
管什么?
管统战工作。
可工商联,民族宗教,港澳台侨,听起来面宽,但哪一样是实权?
在三边县这种以能源和农业为主的县份,统战部手里攥着的资源,连组织部一个科室都不如。
秦振邦手下那些局委乡镇的头头脑脑,哪个不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