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章雪正低头批阅文件。
门被推开,裴沉锋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章雪抬起头,目光在陈德忠身上扫过,放下钢笔。
“县长,这位是红湾镇分管林业的陈德忠副镇长。”
裴沉锋侧身让开,语气压得低沉而急促。
“陈镇长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说完,他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章雪办公桌上。
章雪眉头微蹙,红湾镇,秦振邦的老家?
她抬手示意。
“陈镇长,坐下说。”
陈德忠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声音发哑。
“章县长,这件事耽误不得,我就不坐了。”
陈德忠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着,把退耕还林补助金被截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章雪一边听着,一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
裴沉锋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些纸上。
账目明细,招待费报销凭证复印件,陈德忠与镇党委书记邹广魁多次交涉的记录。
一页一页,清清楚楚。
陈德忠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是气的。
“章县长,此事如果再不处理,明天这县委大院,恐怕就得出大新闻啊!”
闻言,章雪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渐渐合上,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章雪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沉吟片刻,她轻声开口:“陈镇长,这件事,县政府会高度重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德忠脸上。
“你先回去,不出大的意外,明天县政府会派专人到红湾镇处理此事。”
章雪话罢,陈德忠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章县长,谢谢裴秘书,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裴沉锋送他到门口,陈德忠握着裴沉锋的右手,力道很大。
“裴秘书,明天的事,拜托了。”
“陈镇长放心,路上注意安全。”
裴沉锋目送陈德忠离开,回到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沉默了。
章雪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裴沉锋走到她对面坐下,眉头同样拧成了疙瘩。
这两年,秦振邦在三边县一手遮天,秦系基层能干出克扣专项款这种事,他们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们就是没想到,这是在秦振邦的大本营啊!
从山沟沟走出去的人物,不想着带着老家的人鸡犬升天,反倒拼了命挂老家人的地皮,这事儿也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