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刚洗漱完毕。
听到那句“县长,我被人刺杀了”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几乎是将油门踩死,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天子学府地下停车场。
此刻,地下停车场入口拉起警戒线,三辆警车停在两侧,红蓝警灯在昏暗的车库里无声旋转。
章雪弯腰穿过警戒线,一眼就看到了裴沉锋。
他靠在那辆铂灰色凯越的车头上,左臂的伤口用不知谁的衬衫草草包扎过,布料浸成深褐色。
裴沉锋脸色有些发白,但神色还算镇定。
章雪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半寸。
她的视线越过裴沉锋,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
灰扑扑的工装服,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身下浸开大片暗红。
血已经半凝固,在水泥地面上漫成一片不规则的深黑色。
章雪眉心拧紧,目光最后落在赵武身上。
三边县副县长,县委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局长赵武,此刻正站在裴沉锋身边。
这位五十出头的县公安局长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赵县长。”
章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裴沉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你不赶紧送他去医院,把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赵武被问得一愣。
他今天已经来得足够快了,接到报警五分钟后人就到了现场。
查看监控,封锁车库,提取物证,拍照固定现场,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落。
他甚至特意安排了刑侦大队的精干力量来勘查。
正是因为足够重视,他才没急着把人送走。
按理说,受害人配合现场勘查,等法医做完初步伤情固定再去医院,这在办案流程上再正常不过。
况且裴沉锋自己都说伤口不深,等一会儿没关系。
可章雪这话,摆明了不跟他讲什么流程规矩。
赵武压下心底那点不适,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苦笑。
“章县长,我是想着等法医先做个……”
“先送人去医院。”
章雪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转头看向裴沉锋。
她深吸一口气,语调恢复了沉稳,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局长,你现在立刻安排人调取地下停车场所有监控录像,核实这名杀手的身份,近期行踪轨迹,通信记录。”
“对了,尤其要查清楚他背后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