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黑得像锅底。
叶无痕准时睁开眼睛。三年养成的习惯不需要鸡鸣,到点就醒。他轻手轻脚从床板上翻下来,里屋叶小宁的呼吸声平稳绵长,睡得正沉。他把父亲的旧刀从枕边拿起,推门走进院子。
老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抖着叶子,月光把树下那片踩实了的泥地照得发白。叶无痕抽出旧刀,刀身在月光下泛出一层冷光。
他摆出基础刀法的起手式——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刀柄握在掌心里,虎口贴紧麻绳缠柄。他闭上眼睛,把基础刀法的动作要诀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劈出第一刀。
刀刃破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基础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劈、砍、削、格几个最基本的动作,反复练,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这套刀法是父亲教的,从握刀姿势到发力要领,叶大川手把手教了他整整一个夏天。
那时候他刚穿过来不久,身体还不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一把刀握在手里跟握烧火棍似的,父亲站在身后,一只大手包着他的手背,带着他一刀一刀地劈。
“刀是手臂的延伸。”父亲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沙哑而沉稳,“你握的不是刀,是你自己。”
叶无痕一刀接一刀地劈。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泥地里,很快被月光照出一小片暗色的湿痕。刀柄上的麻绳被汗水和时间浸成了深褐色,握上去有一层毛糙的涩感,正好防滑。
熟练度从二跳到三,又慢慢涨到四。第四遍练完,他收了刀,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四十五度角劈了整整五十下,手臂开始发酸,虎口的薄茧磨得发烫,但刀身落点的偏差已经比昨晚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劈出第五十一下。
这一次他试着在劈到尽头时微微转腕,这是父亲批注册上一行被圈起来的小字:
“劈到尽头腕转半寸,劲力可透骨。”
三年前他试过这个动作,刀差点脱手飞出去。今晚再试,刀稳稳地停在半空,手腕一转,劲道沿着刀身一路传导到刀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熟练度从四跳到五。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感觉,又劈了二十刀,熟练度跳到六。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深灰,枣树上的麻雀开始啁啾。
叶无痕把训练量加到每组六十下,强迫右臂在酸胀中继续挥刀,实战中不会有时间让你休息,肌肉必须在疲劳状态下依然能精准发力。
第七十刀劈完,熟练度从六跳到七。
叶无痕停下来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