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武司的路上,叶无痕放慢了脚步。
晨光从巷子那头斜斜地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巷口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薄茧还在,握拳时的力道比昨天大了不止一筹。
丹田里那股气感稳稳地烧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体内微微鼓荡。
炼体大成。一夜之间,境界变了。
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昨晚突破的时候他只顾着高兴,现在冷风一吹,脑子清了。炼体小成升炼体大成,在镇武司那帮人眼里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候补差役里炼体大成的有好四五十个,老刘头就是。问题是速度。他来镇武司才几个月,从炼体小成跳到炼体大成,快就会有人问为什么,问多了就会有人看,看久了就会看出不该看的东西。
这身官皮是护身符,也是聚光灯。穿着它站在明处,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但从穿越第一天起他就明白,在临江县这种地方,让人把底细摸透了,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枪打出头鸟,出其不意才能活命。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找到系统面板。气息伪装——可自由调节外在气息,伪装成低于真实境界的修为。他将丹田里那股火焰往下压了压,把外在气息收束回炼体小成的范围。不用压太多,动一点就够了。
调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时骨节分明,力道还在,但从外面看,呼吸的节奏、站姿的重心、走路时腰胯的摆动,全都回到了昨天早上的状态。炼体小成。
他把手松开,继续往前走。巷口的烧饼摊正在支炉子,蒸笼掀开,白汽腾地窜上半空。摊主老王冲他点头:“叶差役,早啊。”
叶无痕也点了下头,步伐不快不慢,跟昨天一样。老王收回目光继续揉面,什么都没看出来。
穿过主街时,他远远看见了老刘头。老刘头正蹲在街边的豆浆摊前,捧着搪瓷缸子跟摊主唠嗑,看见叶无痕走过来,咧嘴一笑:“哟,小叶来啦。”
“刘叔早。”叶无痕走过去。
老刘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一眼,很快,但叶无痕注意到了。那是老差役的本能,二十年的习惯,见人先看气色,看完了心里就有个大概。他看完没说什么,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走,一起去值房。”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老刘头今天穿了一双新布鞋,鞋底踩在石板上嘎吱嘎吱响。他端着搪瓷缸子走了一段路,忽然扭头看了叶无痕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