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们守七十六年。顾三爬出来后,第一件事便让人从外部封住器具回收轴,谢闻舟照着刚摸清的灶道画出三处断点。
那是明日能继续干的活。
今日先把担架上的伤者安顿好。
顾三把新削的木楔嵌进断轴,亲手试过三次,确认锅没有再追着伤者移动,才跛着腿去找自己的锤。他这时才发现裤管撕掉半边,膝盖下全是碎石划出的口子。
顾昭坐在地上,右手泡进温盐水,痛得背弓起来。医修骂她不该碰锅,她没顶嘴,只从牙缝里问夹板那边:“都在吗?”
顾七一个个点。
“孩子在,温素在,油布包在。顾三在。”
顾昭刚要点头,顾七又道:“你的鞋不在。”
“那双鞋可以不点。”
麦冬忽然从毯子里伸出手。
他一直抱着那张写着八的纸。纸已湿透,字晕成一小团黑色,却还没破。
“我替你记着。”他说,“一只鞋。”
顾昭抬头想笑,牵到嘴角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远处,灶钟停了。
孩子等了一会儿,仍没听见下一声。他把抱着纸的手慢慢松开,试探着在毯子上躺平。
他的眼皮合上前,嘴唇又动了一下。
那张写着八的纸被他压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