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项里没有宝物。
只有一间漏雨的小屋、一柄太重的木剑和沈母替女儿缝过三次的旧袖口。
沈照月十二岁受第一场灵雨后,这些记忆被压到授职印最底层。天命书保留了母亲早亡、少女刻苦和入宗受辱,因为它们适合作为女主过去。那些不推动命运的部分,被列为无效生活。
她喜欢过甜得发苦的野果。
她曾经害怕水。
她第一次练剑不是为变强,只因邻家孩子说女孩子握不稳。
这些都不在原书里。
银线试图寻找承接者。
母亲已经去世,旧屋也早被洪水冲走。按天命书逻辑,无人承接的过去应继续封存在职权里,作为天命女主的背景。
沈照月伸出左手。
“这是我的。”
接引使提醒:“取回第零项,你将失去十二岁之后由职权维持的身份连续。宗门记录、师承与修为都可能动摇。”
“哪些一定会失去?”
没有清单。
沈照月没有因答案模糊便立刻抓住银线。她先让青岚宗调出入门册,让孟执事确认师承记录由人所写,不依赖授职印;再让医修判断灵根是否会碎;最后问沈母留下的外部见证能否独立保存。
能确认的只有一部分。
入门记录会留。
天品水灵根可能降品,也可能只失去被强加的水运。
母亲见证已经分存在三处,不随职权消失。
剩下的仍未知。
沈照月把退出条件重新说了一遍:昏迷停、灵根崩碎停、外部有人被强抓承接便停。
银线一点点回到她掌心。
第一段记忆归来时,她哭了。
疼痛还在其次。她想起母亲其实不爱穿白衣。天命书每次回放都把见证者改成白衣妇人,久而久之,连女儿也记错了她的颜色。
第二段回来,她的水灵根从天品跌到地品。
第三段回来,青岚宗弟子令上的“天命候选”四字消失,姓名还在。
接引使伸手去抢银线,被杜衡挡下。
“她取回自己的记忆,也要天命殿批准?”
“这段记忆已经成为世界资产。”
这句话传遍二十七处见证点。
药城主沉默很久,撤回了永久继续职权的支持,只保留药材过渡申请。他可以要求处理依赖,不能把一个人的童年写成药库资产。
银线全部收回。
沈照月的修为停在炼气三层。她没有散尽修为,也没有恢复右臂。她只是重新记得自己在被选中以前是谁。
金椅失去第零项,彻底塌成四十三根互不相连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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