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枚水印醒来后,天命殿做的第一件事是赔偿。
一颗拇指大的蓝珠从裂钟里飞出,越过两州,直奔回潮井。
珠名“七载潮偿”。接引使宣称它包含七年寿元、三万灵石与一份南海水府传承,足以补偿季遥损失。
季芜望着投影里的珠子,问:“寿元给谁?”
“季遥。”
“她少的是寿命?”
接引使顿了一下:“七年寿元可抵七年时间。”
季遥在井底笑了。
她十九岁下井,二十六岁第一次重新看见天。母亲白了头,旧友成了亲,引回的三艘船中有人已经病故。多活七年,不能让那些日子重新发生。
水府传承也有背面。接受者需镇守回潮水府百年,出府要提前报备。天命殿拿一个供水岗位,换了个名字更好听的岗位。
三万灵石是真的,却会由柳河县和三百一十二名受益者按水点比例分摊。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受益,醒来便会多一笔债。
“不要。”季遥说。
蓝珠停在井口。
接引使皱眉:“此为同等补偿。”
“谁算的同等?”
“天命衡量。”
“那让天命自己戴着。”
珠子被拒后没有返回,反而悬在季芜头顶,准备把母亲代为接受记进亲属栏。
顾三娘一锅盖把它拍进空盆。盆沿写着“未领取饭食”,蓝珠一落进去,便被归为未领取补偿。
它暂时找不到收款人。
顾秋从中州远程拆账。寿元、灵石与传承必须分开,谁出资、谁受限、谁能撤回也要另列。季遥愿意先谈实际医药、误工和住处,不愿把七年折成单一总价。
季芜提出由自己承担部分灵石,被女儿拒绝。
“你找了我七年,已经付过了。”
这句话同样不能由顾秋替她改成债务免除。她只记录季遥不向母亲主张本次费用。
天命殿金阶前,沈照月申请查阅第九次机缘的执行账。
接引使说先领年度奖。
闻令仪把杜衡的公文摊开:“执行人未签,奖领不了。来源复核仍在流程内。”
第三席三个字已经填入执行栏,却没有印。席位可以被调用,仍需有人或器物实际落印。
顾昭盯着奖卷边缘。纸角有一道极浅的潮湿车轮痕,与卷运七号的轮印相似,却少了一颗铆钉。
她没当场说是同一辆车,只让谢闻舟拓下结构。谢闻舟用脚尖布了一圈显纹灰,发现轮痕从裂钟后一路延伸进殿内。
那是四十三枚水印的运输路。
天命殿将每次机缘称作天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