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潮生想下水拔旧标。
顾昭先拦住。
无名封存区的守卷印仍在履职,南海这块旧标也可能有有效授权。看到它在盖错章,不代表谁都能直接拿走。
她让百丈绳沉入海底。
绳子刚洗过西极污染,仍装在隔离袋里。南海盐水一泡,袋面立刻浮出北荒归路、黄十三骨牌和卷运七号三种残痕。
许潮生问:“绳子也会晕船?”
“它是脏。”
大黄凑近闻了一下,嫌弃地打喷嚏。
顾昭在绳头挂一块申请牌。
【临时候选申请查阅当前记录。】
不接管。
不拔标。
只查它为什么把三十七户写成一户。
旧标在海底停了片刻。
绳面传回两个字。
【无名。】
姓名全失,旧标找不到可区分的户籍,于是把所有人归进同一个无名村。
“我们村有名字。”许潮生道。
“叫什么?”
他张口。
说不出来。
其他人也记得村名存在,却没有一个能写下。
天命书抹掉姓名后,连地名也被一起冲走。
系统提示出现。
【检测到无名聚落。】
【可消耗九百敬畏值抽取地名卡。】
“抽了会给什么?”
【随机地名。】
“归谁?”
【默认归宿主命名。】
顾昭关掉抽卡界面。
一百八十九人丢了村名,不代表轮到她花九百点给人起一个新的。
顾长庚问许潮生:“当地人怎么辨海湾?”
“看礁石。”
“这片呢?”
许潮生指向三块露出水面的黑礁。
“第一块像卧牛,第二块裂成两半,第三块退潮才见。”
老妇在旁边道:“小时候都叫三礁湾。”
另一名渔人立即反对。
“三礁湾是北面卖鱼市,这里叫回帆口。”
两人争起来。
很快又出现第五、第六种叫法。
没有一个人能证明哪一个是被冲掉的原名。
许潮生把一张旧海图摊开。
海图上这片湾同样空白。
不是没画过。
纸面有七层被水洗过的墨痕,最早一层像“归帆”,最晚一层只剩半个“坡”。每次旧标维持三十七户,地名也会跟着新住户的记忆变一次。
若硬挑最早那层,也可能把后来几十年真正使用的名字全抹掉。
一个修船匠坚持叫回帆口。
他拿出刻着“回帆”的木尺,说这是祖父留下的。
另一个卖盐人认出木料来自北面鱼市,尺背还有鱼市工坊的旧印。物证是真的,地点却对不上。
修船匠不服,要把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