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的风车不拉货时很快。
拉过三十七只灵兽以后,车却越来越重。
明明笼子全空着,车轴每走百里仍会多出一道爪印。
第一日十二道。
第二日二十七道。
到第三日,三十七道爪印全部挤在车轮内侧。
像被送回西极的兽从未离车。
顾昭没有用旧木勺碰。
先让桑余把三批运输过程重新写一遍。
第一批兽安静,没有反抗。
第二批中有七只撞笼。
第三批全部在睡。
“谁让它们睡的?”
“灵兽司给的安行香。”
“你点的?”
“是。”
桑余把责任写在自己名下。
“我以为只是镇静。第一批回笼后没有伤,我就接了后两批。”
“赚多少?”
“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
“退了吗?”
“钱在第三批兽料里用掉一半,剩下的带着。”
他没有把赚钱改成救兽。
也没有用已经花掉的钱替自己结案。
大黄一路离车轮最远。
顾长庚给它铺了三张毯子,它宁可挤在顾昭脚边,也不碰金丝笼的影子。
“其他十一头吞规兽呢?”顾昭问。
顾长庚闭眼靠在车壁。
“死了八头。”
“还有三头?”
“离岗记录不全。”
“大黄为什么成最后一头?”
“它跑得快。”
大黄抬头。
“夸你。”顾长庚说。
大黄不信,换到车厢另一边。
西极比北荒暖。
风里全是细沙。
风车驶入乌风谷前,路边开始出现返回的灵兽。
一只独角鹿从东边走来,四蹄磨出血。
它身后跟着主人。年轻女修不断用绳子往回拉,鹿仍一步一步向西。
“它已经回家两日。”女修喊,“今早忽然撞门,非要回来!”
桑余停下风车。
顾昭没有挡在鹿前。
先问女修:“它愿意让我们检查吗?”
“它不会说话。”
“会不会自己靠近?”
女修松开绳。
独角鹿继续向西,经过大黄时却突然停住。
它低头嗅了嗅大黄胸口,又主动把右前蹄抬到顾昭面前。
蹄底嵌着一枚极小笼钉。
笼钉上写着:【离栏即失主。】
独角鹿已经回到主人身边。
契纹却不承认。
为了保住“有主灵兽”的身份,它只能回到笼里。
女修看清后,脸色发白。
“我在放行单上签过字。”
“签的什么?”
“接回青角,承担后续饲养。”
“有没有同意离栏即失主?”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