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出现后的第一个时辰,客卿楼门口多了十二张纸。
没有人送。
它们从石缝、门缝和窗纸背面自己长出来。
每张纸上只有一个字。
归。
顾三拿扫帚把它们扫成一堆。
纸堆刚碰到簸箕,十二个“归”字便同时翻身,长出细长的纸腿。
“跑了!”
院外弟子惊呼。
“看见了,不用配音。”
顾昭抄起木盆扣下去。
盆底一阵乱撞。
白纸虫从边缘挤出脑袋,目标还是长凳客住的东厢。
闻令仪的两名书记官想用天命殿火印焚掉它们。
火印落下,纸虫没有烧。
反而把火印抄成十二份,齐齐贴到自己背上。
【天命殿许可通行。】
两名书记官脸都绿了。
顾昭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东西不强。
麻烦在于,它们能把现场一切“像命令的东西”拿来用。
“别下令。”
她把院里的人挨个指了一遍。
“接下来谁都别说‘必须’‘立刻’‘抓住’。”
顾三娘举着锅铲:“拍扁算命令吗?”
“算动作。”
“那就行。”
她一铲又拍扁一只。
剩下十一只纸虫四散逃开。
谢闻舟这次没布带字的阵。
他把会自己回来的绳绕过三棵树,只做最普通的绊索。纸虫看不懂绳子想干什么,一头撞上去,被弹回木盆。
长凳客也没有躲在屋里。
他把昨日修好的手推车横到东厢门前,卸下一只轮子。
纸虫爬上车辕,想把手推车登记成“运送异常的车辆”。
车却缺一只轮。
它们卡在原地,背上反复闪烁:
【运输条件不足。】
长凳客握着扳手,手心全是汗。
“我会拆车。”
“我看见了。”顾三道。
“这次不用你证明会不会开。”
长凳客点头,把另一只轮子的轴销也拔了。
整辆车趴到地上。
十一只纸虫彻底没了路。
顾昭端着木盆靠近。
她本想用暂停营业牌。
系统却先弹出警告。
【当前双方未达成营业关系。】
【暂停营业牌无法部署。】
“坏人不肯跟我建立友好买卖关系,真遗憾。”
她把牌收回去。
这张卡没消耗。
缺口茶杯倒扣到木盆中央,旧木勺沿盆边敲了三下。
纸虫背上的火印、通行令和归档字一层层分开。
最底下藏着同一行小字。
【纠正方式:补齐空缺。】
闻令仪看完,终于承认一件让她很难受的事。
“天命殿过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