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客卿楼门口多了一张告示。
【临时来客一名。】
【身份未知。】
【危险:未确认。安全:同样未确认。】
【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围观、测魂、认亲。】
最后一条挡住了大半来看热闹的人。
剩下一半是来看告示为什么写这么长的。
顾秋又加了一句:
【看告示不收费,堵门耽误营业照价赔。】
门口很快清净。
孟执事刚把验证用的石头、井水和草环摆到院里,屋檐上忽然掉下一片青瓦。
瓦片正对着送粥的小弟子后脑。
长凳客从三丈外冲过去,一把将人推开。青瓦擦过他肩膀,在地上摔成两半,滚烫的粥则泼了他半条手臂。
小弟子回头时还抓着他的袖子。
“多谢师兄。”
说完走出院门。
三息后,他又探头进来。
“刚才是谁推了我?”
众人都记得瓦片落下,记得一只空碗飞出去,也记得小弟子没有受伤。
唯独出手的人,正在记忆里迅速变成一块空处。
长凳客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烫红。
“疼也不算吗?”
顾三把摔碎的瓦、洒掉的粥和那只变形草环一起收起。
“疼算。”
“只是这个世界在抢着把做事的人删掉。”
他给长凳客另开一本记录。
封面不画脸,只写四个字:
【他做过什么。】
灰衣男人睡了一夜。
红线没有动。
他醒来后自己叠好被子,又把昨晚的空碗洗干净,放回药膳司门外。
这些事太普通,天命书却一件都没有记录。
沈照月把自己的天命页摊在院中。
顾昭、顾三和大黄靠近时,页面都会出现模糊身份。
【异常候选。】
【顾族旧职。】
【污染古兽。】
灰衣男人走过,纸上什么也没亮。
连“路人”都没有。
宗门的照骨镜也一样。
镜里能照出他坐过的椅子,能照出衣服压出的褶皱,却照不出椅子上的人。
戒律堂验过的留影石只能录下一个自己移动的空碗。
孟执事看完,没有说他不是活人。
“法器查不到,只能证明法器没有他的分类。”
顾昭把这句话抄进临时记录。
男人则在旁边问:“没有分类,会死吗?”
“人有分类也会死。”
“那有什么区别?”
顾昭想了想。
“别人可能更容易假装没看见你。”
他接受了这个答案。
午饭时,他选了一碗咸粥,拒绝顾三娘加进去的药草。
顾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