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柴,火却还是红的。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正背对众人,往火里添进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纸角烧起来时,油布下二十三处空白同时发出声音。
“火要灭了。”
“外面的人来了吗?”
添火者慢慢回头。
脸是清楚的。
顾昭眨了一下眼,却已经忘了刚才看见的是谁。
第三节车门开始闭合。
谢闻舟用阵钉卡门,铁门却推着他一路后退。钉身弯成月牙,眼看就要断。
“路线会跟着门一起没!”沈照月喊道。
顾昭扯下油布边缘的一根水线,绕在四人手腕上。油布本体仍压着主灶残痕,水线却把他们与刚显出的无名居方向短暂连在一起。
顾三抡起扳手砸进门轨。
四人先后从半尺门缝挤过。
顾昭最后一只脚离开车厢时,铁门在鞋跟后轰然合死。那根水线也随之崩断,化成二十三滴没有姓名的水,落向长街。
二十三滴水各自滚向一扇屋门。
所过之处,街上依次亮起菜摊、鞋铺、旧井和晾衣绳。那些被煮掉姓名的人没有凭空消失,他们在这里过了七十六年,甚至把一条空街重新过成了日子。
最后一滴水停在灰色小门前。
门后传来三下敲门声。
像里面的人也知道,外面终于有人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