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不懂。
但点了头应下。
眼泪顺着从眼眶里滚下。
青棘从袖中拿出块帕子,轻轻擦拭着娘子脸上的眼泪。
她想起自己刚从娘子军退下来,见到阮娘子的第一眼时,便觉得世间怎会有这样温柔、像是一团白棉花似的女娘。
眼眸澄澈。
笑意柔软。
心性善良。
容易心软。
她以为自己会跟着阮娘子一辈子,看着她嫁给侯爷,看着她生下孩子,然后自己教导孩子们拳脚功夫,听他们糯糯的唤自己作青棘姑姑。
后事发突然……
虽死里逃生,得了江华县君的封赏,但今后没了一只眼,自己只会成为一个无用之人!
她有一腔热血。
为大夏。
为侯爷。
她不愿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见鬼的江华县君!
但机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陛下要派他们去陇西郡。
她与青铜没有一刻犹豫,立即接下旨意。
他们还不是废人。
大夏与侯爷还用的上他们!
只是……
今后怕再也见不到阮娘子了。
青棘动作格外认真、轻柔,“我和青铜俩人都是军营里出来的兵鲁子,不习惯应酬京城那些公侯伯爵的,与其在京城里游手好闲,不如再去干点实事!日子这样就好过多了。”
“娘子真不用担心我和青铜,我们都是闲不下来的人。”
她咧开嘴,笑得灿烂。
看着眼前娘子不再落泪,她挠了挠脸颊,道:“封赏下来前,我还想回来跟着娘子的,青铜也想继续跟着侯爷。结果我俩刚开了口就被侯爷狠狠收拾了一顿,那可真是没手下留情!”
青棘故意挤出夸张的表情。
阮荔也装作被她逗笑。
但心中的不舍却越来越深,像是用麻绳一道道绞着心脏。
阮荔努力忍住眼泪:“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我…我能去送——”
还没说完,青棘摆手打断。
“明儿一早就走,千万别来送!”青棘仍想要挤出笑脸,但该死的眼泪不听话地堆积在眼眶里,“到时娘子一哭,我再…再一哭,要被青铜那帮人笑一辈子的!”
阮荔抬手抹去眼泪,“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青棘看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忍不住提醒:“娘子慢点——我不走——别摔倒了——”
青棘以为娘子是去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