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告知自己小产一事。
她怀了…顾厉霄的孩子?
最后一次他分明没有…
是——
后罩房里那一次……
竟是那一次怀上的。
原来前几日吃了药小腹不适,不是因汤药,而是她怀了身孕;
原来她在大殿上疼得昏死过去,也不是因受寒及月事将近,而是孩子没了…
她知流产有多疼。
她也曾见过那些阿姊疼得整夜整夜呻吟,蜷缩在逼仄的床上,屋中都是浓浓血腥气……
可当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时,才发现不只是小腹的疼痛,好似连心脏也一并疼了起来。
她咬牙忍着。
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有了孩子她便会心软的。
陛下已问过她十二年前的名字,说不定已经察觉到她的阿娘曾是…是……娼籍,侯爷迟早也会知道的。
没了也好……
她终究会选择离开顾厉霄。
只要没有孩子,她就少了牵挂与掣肘,顾厉霄更不会以此来威胁自己。
或许这亦是冥冥之中注定,这个孩子不愿拖累她…
但不论她怎么想。
心脏的疼痛却越来越强烈。
次日,她直到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从外传来,还有她熟悉的男声。
是顾厉霄来了。
她偏首,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步入偏殿。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顾厉霄弯腰,伸手想要触碰她时,阮荔下意侧眸避开了。
她害怕被他窥探出自己的意图。
害怕自己擅作主张夜叩宫门会被侯爷训斥。
顾厉霄蹲下身,看着自己被避开的手,却未有半分怒容。
他的手掌前探。
拢住了女娘冰冷的脸颊。
更未强制她转过脸来。
“是我之失,让你受苦了…”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阮荔的畏惧有一瞬的愣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旁侧的顾厉霄,触及他的眸光,似秋日深邃的潭水。
他薄唇轻启。
“还…疼么?”
轻之又轻的三个字。
在一刹那,阮荔像是窥探到了藏于潭水之下涌动的情绪。
她想说疼。
可还未来得及张口,眼泪先涌了出来。
疼…
怎会如此之疼。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但怎会怎么疼…连同心脏、灵魂都会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