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你那个教育负债的报告,我看了。四千三百万。今年年底前,这个数不能再涨了。你想办法把最急的堵住。其他的,等明年再说。”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钱大进说。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被秤砣压着。
陆浩明出了钱大进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呼了一口气。六十万。比他要的少了一半。但至少能启动。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打给陈秀兰。
“陈局长,钱县长批了六十万。专门用于陈家沟、平安镇、白水乡三个乡镇的教师绩效补发。你马上做方案。怎么分、发到谁、每人多少,列清楚。今天下午报给我。”
陈秀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陆县,六十万,只够三个乡镇补一个月。其他乡镇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先把最急的堵住。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陈秀兰说好。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椅子上,把那六十万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三个乡镇,教师总数大概四百多人。每人补一个月绩效,差不多需要七十万左右。六十万还差十来万。得从别处找。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贺,问他能不能从教育系统的其他经费里临时调剂十万。
老贺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陆县,您这是把我这儿当银行了。前阵子卫生口配套七十万,文体站八万,现在又是十万。我这预算盘子都被您拆得七零八落了。”
“贺局,最后一笔。这三个乡镇的老师,有的真揭不开锅了。”
老贺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从学校维修经费里再挤十万。但这真是最后一笔。年底前,不能再动了。”
“好。谢谢贺局。”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七十万的数记在本子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政府大院里的那几棵杨树已经彻底光了,只剩细瘦的枝丫在风里抖。他看着那些树枝,想起陈秀兰昨天说的一句话——“学校不像政府,政府可以拖、可以欠、可以等。可学校每天要开门,要上课,要给学生供饭。”
下午,陈秀兰把方案送来了。三个乡镇,四百一十七名教师,每人补发一个月绩效,标准按职称和教龄核定。最高的补两千三,最低的补一千二。合计七十一万三千。陆浩明看了两遍,在方案上签了字。然后他给老胡打电话,让政府办走文,报财政局。
老胡接了任务,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