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的弦。
“陆县。”小张叫了一声。
“来了。坐吧。”陆浩明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回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小张在沙发上坐下,腰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了陆浩明一眼,又移开目光,似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陆浩明没有催他,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慢慢抽了一口。
“陆县,我是来跟您请罪的。”小张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楚。
陆浩明的手顿了一下。他夹着烟,没吸,看着小张:“请什么罪?”
小张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决绝。“钱县长想让我跟他。我……答应了。”
屋子里静了几秒。
窗外有风过来,把没关严的窗户吹开一条缝。冷气咝咝地钻进来,把桌上的几页纸吹得翻了个角。陆浩明看着小张,像在重新打量一个自己从未真正认识的人。
他曾经很了解小张。陆浩明到发改局的时候,小张已经在那了,是个刚考进来的选调生,跟着老股长跑项目。那时候的小张不怎么会说话,一跟人打交道就脸红,但材料写得利索,报表做得漂亮。陆浩明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加班最晚的那几次,总能看见小张也在。两个人各守各的办公室,整层楼就两盏灯亮到后半夜。
后来陆浩明提他当了办公室主任。小张跟着他跑省里、跑市里,在省发改委门口排队,在市政府走廊里等人,在雨里给领导撑过伞,在酒桌上替陆浩明挡过三杯。那时候陆浩明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吃苦,有底线,是值得带的人。
后来陆浩明离开发改局,他去找小张谈过一次。小张说,陆县,我想跟你去。陆浩明没让。他觉得小张还年轻,留在发改局锻炼更好。等自己站稳了,再想办法。可这一留,就留成了现在这样。
陆浩明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没急着说话。他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钱县长什么时候找你的?”
“上周三。”小张说,“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政府办缺一个熟悉项目的副主任。他说我在发改局干得不错,想让我过去。”
“你怎么回的?”
“我当时说,让我考虑两天。”小张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钱县长又让吴主任找我,说这是组织需要。陆县,我……我想了几天,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