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中响着,像一个说话不大的人,一次一次重复着同样的音节。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下了楼。
夜风迎面,带着细密的雨星。他拉上外套拉链,往住处走。脑子还在转。发改委的新局长,刘国柱。这个人,他其实不看好。刘国柱当副局长可以,当一把手,太软。发改局这种地方,局长不硬,底下一盘散沙。而且,刘国柱是赵国栋的人。赵国栋一退,刘国柱没有任何遮护。让刘国柱上,可能只撑得住一时。但孙启明有句话没说错——总比现在就被那两个人占了强。
他走到小区门口,摸了摸口袋,烟没带。他抬头看了看天。雨早停了,云散开一点,露出几颗发白的星星。他长出一口气,在路边台阶上坐了下来。
身后的小卖部还开着,里面传来电视声,像是放一部老电影。有人买菜出来,提着白萝卜和大白菜,从他身边过,看了他一眼。陆浩明没管。他双手支在膝盖上,望着街对面那盏坏了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闪。
他想到自己离开发改局那天。那天下着雪,老马和小彭站在楼前,一直朝他挥手。他当时只觉得心酸。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从未真正离开那里。发改局的一举一动,仍能轻易地牵动他。因为他知道,那几千万项目资金、那几十个项目审批,背后连着多少学校、多少医院、多少人的冷暖。
所以,发改局长是谁,对他绝不是无关紧要。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往小区里走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楼,用手机照着开门。进了门,没开灯,就那么黑着坐到了沙发上。他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沉。
手机响了。他摸过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孙启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你回来之后,刘国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如果你支持,他就应下来。”
陆浩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雨棚上。他想,明天,不,后天,也许又是另一场硬仗。但此刻,他只想这样在黑里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
可是不行。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陈秀兰。
“陆县,一中配电房改造的验收通过了。二期的教学楼项目,发改局那边说资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