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县情,也防人拉抽屉。”
方正清靠在椅子上,拇指慢慢捋着杯沿。他眯起眼,像是在把陆浩明这段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半晌,他说:“这个办法好。你又想在方子上下工夫,不跟人斗气。浩明,你不容易。”陆浩明说:“我就想少扯皮,多修路。”方正清说:“好。这个并联会审,你拿个方案。我让政府口配合。陈县长那里,我去跟他通气。王宏图那边,该走的程序走,但会审的牵头人是你。”陆浩明心里一热,站起来说:“方书记,谢谢您。”方正清摆摆手,说:“不要老谢。你只要记住,做事情的人,最怕的不是别人给你扣帽子,是自己开始怀疑自己。你不了解县情?我看,全县没有一个干部比你更懂平川的路。可懂路的人,也得学会懂人。王宏图这盆水,你泼不掉,也绕不开。你要学会在水里走路。”
陆浩明从方正清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雨早停了,西边天上露出一大片桔红色的光,把满院的水洼都照得亮晶晶的。他站在台阶上,把方正清的话又咂摸了一遍。学会在水里走路。是啊,平川的水,他一路蹚到现在,哪一段不深?他过去总觉得,只要自己够直,水就推不弯他。现在他知道,直还不够。还得稳,还得韧,还得学会在水底下找着落脚的地方。
晚上,陆浩明把李维民叫了出来。两人没去饭馆,就在政府后院的小操场上走圈。操场不大,一圈二百米,方志上写是五十年代修的,还铺着老式的水泥地。两人走了七八圈。陆浩明把并联会审的思路说了。李维民听完,说:“这是个好法子。王宏图不是要‘程序’吗?你就把程序做周全,把所有人的责任都摆在明面上。到时谁故意拖,谁就是自找没趣。陈县长肯定支持。就是孙启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弄?”陆浩明说:“孙书记要抓项目,我就把会审的会议纪要抄送他一份。他愿意来就来,愿意看就看。我不设门槛。”李维民说:“你这个人,做事总是先把自己逼到墙角,再给人家把门全打开。”陆浩明说:“门打开了,屋子里的光才进得来。”李维民摇头笑,没再说话。
夜深了,两人从操场出来。风里带着很重的露水味。陆浩明抬头,看见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捧碎银。他忽然觉得,脚下轻了些。王宏图也罢,孙启明也罢,路还是要往前走。自处之道,不外乎把自己放低些,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