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赵国栋要走了
消息是陈少平先告诉他的。
那天下午，陆浩明从一级路专班开完会回来，刚把摩托车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陈少平的名字。陆浩明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陈少平平时很少在这个点打电话，他不是那种闲来无事找你唠嗑的人。陆浩明站在车棚边上，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陈少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闷闷的，像从一口深井里打上来的水。
“浩明，赵厅长要退了。正式文件月底前下。”陈少平说。
陆浩明没有马上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县委大院西边那排白杨树。风正吹得树叶哗哗响，像一树树翻来覆去的巴掌。他握着手机，指头攥得发白，过了好几秒，才说：“彻底退了？”
“彻底退了。到龄，一退到底。省政协那个位子也不留了。”陈少平顿了一下，又说，“他让我先别告诉你，说怕影响你工作。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让你知道。你回省城的时候，去看看他。他最近心情不大好，嘴上不说，我看得出来。”
“我明天就去。”陆浩明说。
“也不用这么急。他这周末还在省城，下周才回老家。”陈少平说。
“我明天去。”陆浩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了。
挂了电话，陆浩明在车棚边站了很久。院里的风一阵接着一阵，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他想起赵国栋离开平川去省里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起风的下午。那时候他去送行，赵国栋就站在县委大楼的台阶上，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走了，天也塌不下来。”可平川的天，从他走的那天起，就再没真正晴过。
第二天是周五。陆浩明把手里的几件急事都安排了出去，又把专班的日常事务托给了老马。老马一听他要去省城，也没多问，只说：“你放心去。单位有我。”陆浩明点头，又说：“赵国栋书记要退了。”老马怔了一下，半天才缓过神来，低声说：“人这一辈子，真快啊。”陆浩明没接话，转身去车棚骑车。
他到北江后把电动车停在了汽车站旁边，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大巴。到省城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出了车站，在路边水果店买了两样东西——一提香蕉，一箱牛奶。都是赵国栋以前在平川时喜欢吃的。其实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赵国栋这个人，一辈子收东西有规矩，烟酒不沾，贵重的一律不要。陆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