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明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他早就该料到,赵永年不会像普通专家那样追着数据不放。赵永年要看的是人心。陆浩明没有犹豫,说:“修成之后,平川到北江只要五十分钟。平川的菜、果、药,能连夜进北江的批发市场,不愁卖不出去。平川的孩子到北江上学,早上去,晚上还能回来。到县城看病的人,能一车直达市医院,不再绕山沟子。赵秘书长,我来平川七年了,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算一笔账——路通了,人才能活泛。”
他说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掰出来的。陈建林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地方。赵永年还是坐在那里,表情没变,只微微抬了抬下巴,似在沉吟。
过了大概十几秒,赵永年终于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套方案。他翻得很慢,不是浏览,是一页一页地看。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他的手指压住了,静得发闷。偶尔有电话铃从隔壁传来,很快又消失了。陆浩明的后背已经湿了。李维民的小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控制不住。就连陈建林的呼吸都放轻了。
翻到最后一页,赵永年合上方案,轻轻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目光依次从李维民、陈建林和陆浩明脸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定在陆浩明身上,说:“可以。”
就这两个字,不高不响,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三个人心里。陆浩明僵了一瞬,眼眶像被什么热热的东西冲了一下。他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站起来,冲赵永年深深地弯了一下腰。赵永年摆摆手,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做出来的方案。我赵永年是个看材料的人,材料能打动我,它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靠你们回去继续磨。”他说着又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幅“笃行”的字说:“行了,就说到这。中午我还有个会。你们去吃饭吧。项目的事,我让小江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建林也站了起来,说:“赵秘书长,感谢。平川的干部记得您的支持。”赵永年说:“都是为了事。说不上感谢。”送他们出来时,赵永年拍了拍陆浩明的肩,声音低了些:“回去之后,把人都放在事上,别放在人上。”陆浩明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下了楼,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走出省政府西门,走进那家大中午的大太阳底下,李维民才长出了一口气,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