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人,有的连省发改委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突然分下来,怕干不好。”
陆浩明说:“谁都不是生下来就认识路的。我带着你们跑。先跟我去县里,把能预热的先预热起来。材料我会给你们模板,你们照着改,改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小张一听,眼睛亮了。几个年轻人也都挺直了腰板。老马在旁边笑,说:“陆局这是要带队伍了。”陆浩明看他一眼,说:“早该带了。一个人跑得再快,也跑不过一群人。”
从那天起,发改局的办公室就很少亮着灯等下班了。晚上十一二点,四楼还常常透出一片光。陆浩明把十七个项目的申报材料拆解成几十个基础模块,谁负责哪一块,什么时候交初稿,初稿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才能往省里送,他手把手地教。他把这七年积累的“跑项目”的门道全拿了出来——去哪个处室找什么人,对方的处长姓什么,喜欢看什么样的材料,什么时间点去最合适。这些经验没有人教过他,都是他自己一条道一条道蹚出来的。现在,他把它们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分给手底下的年轻人。
老马看着,有时会躲在走廊里偷偷抹眼睛。他跟陆浩明共事这几年,太清楚这个人了。陆浩明不是那种把看家本领藏着掖着的人。他认定的事,会把自己整个儿搭进去。现在,他就是在把自己七年的本钱,一点点地分给那些年轻人。老马说:“陆局,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陆浩明笑着摇头:“我要是怕这个,就不该在这儿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浩明开始频繁地跑省城。
有时他带着小张,有时带着小周或小柳,还有时一个人去。他养成一个习惯,每次到省发改委办事,办完正事就到各个处室转一圈。不敲门,不打扰,只是在走廊里跟熟识的科员点个头、递根烟,说两句平川的新鲜事。有时遇到孟之杰,他就去办公室坐半个钟头,聊一聊项目申报的最新动向。有时候他也去陈少平那里,不吃饭,就站在办公室外面的楼道里说一刻钟话。还有人看见他晚上蹲在省发改委对面的台阶上,跟几个从各地来跑项目的人一起抽烟,听他们倒苦水。那些苦水里有别人卡掉的教训,也有别人蹚出来的新路。他听得很认真,像一块海绵,泡在省城的大水池里,拼命地吸水。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他从省城回来,没回家,直接去了青石沟水库。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