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自己先来县长这里的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秦玉堂看着他,目光像一潭不浅不深的水,看不透,但也没有令人不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陆局长不要拘束,坐。”这才伸手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陆浩明走过去坐下。椅子的位置比罗长海时代稍远了些,跟办公桌拉开了一个恰当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恰是一种姿态:你是来汇报的,不是来闲聊的。你坐的位置,决定你说话的分量。
“你这次在省委党校,听说表现不错。结业论文写的是涉农资金整合与绩效管理,挺会选题目。”秦玉堂说。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陆浩明在党校交的那篇结业论文副本。陆浩明看了一眼,纸面上有折痕,还有几处红笔标注。这说明秦玉堂不仅拿到了他的论文,还仔细看过。
“秦县长过奖了,都是些粗浅的想法,写出来给专家们看看,怕闹笑话。”陆浩明说。
“涉农资金整合,不是粗浅的问题。”秦玉堂翻到论文的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你这里写的‘资金等整合’不如‘项目等整合’,项目谋划在前、资金归集在后,这个提法跟市里今年推的‘项目池’思路不谋而合。吴志刚主任前阵子来平川调研,也说起过你,说你在项目包装和申报上有一套。”
吴志刚是市发改委主任,陆浩明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是个苛刻但正派的人。秦玉堂主动提起吴志刚,意思很明显——他来自市发改委系统,跟吴志刚是熟识,甚至在到任之前就已经从市里了解过陆浩明这个人。陆浩明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警觉。被人了解,有时是好事,有时是麻烦的前兆。
“吴主任是我的老领导了,以前带我们跑项目的时候,没少批评我。”陆浩明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把话题拉回正轨,“秦县长,您刚到平川,本来不该拿琐碎的事烦您。但发改局的工作跟县里的经济盘子密切相关,我想把几个重点项目的情况先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秦玉堂端起茶杯,摆出一副准备听的姿态。
陆浩明没有拿文件,没有翻本子,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个一个项目地说。省道改线全线通车后的管护和沿线物流配套;青石沟水库除险加固完成之后的水资源利用和下游产业布局;一中新校区交付后还需要的后续配套投入;还有正在推进的几个中央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