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一件一件地清了,说安全生产督查又来了两轮。陆浩明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个数字,老马都对答如流。他心里稍安,端起酒杯,敬老马:“我不在,你辛苦了。”老马忙站起来,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老秦接着讲省道改线通车之后的事。说沿线好几个村的核桃、板栗今年都出了山,价格比往年高了两三成。说有个养猪大户,以前运猪出去一趟要颠死两头,现在好了,猪坐上车舒舒服服的,到了北江活蹦乱跳。大家听得哈哈大笑。老孙还是话少,但今晚也破天荒地开了口,说青石沟水库今年蓄到了设计水位,大坝稳稳当当的,下游好几个村的人跑到坝上去看,都说“这坝修得跟山一样结实”。
陈秀兰最后说一中。教学楼已经交付使用了,孩子们九月一号搬进去的。她说起开学那天的情形,声音都颤了:“四百多个孩子站在新教室门口,不敢进,有一个小男孩问我,‘校长,这真的是我们的教室吗?’我说是。他走进去,趴在课桌上看来看去,摸了半天桌面,说‘这桌子好新啊’。我当时就……”
她说不下去了,侧过头去抹眼睛。老秦赶紧给她递纸巾,嘴里说:“好事好事,哭啥。”陈秀兰接过纸巾,破涕为笑。陆浩明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酒液又辣又暖,从喉咙一路烧到心里。他想起那个夏天,县一中的学生还在板房里上课,一个瘦小的男孩攥着铅笔在墙上写“好冷”。那时候他就想,一定要把这所学校盖起来。现在盖起来了,孩子们搬进去了,他这几个月的苦,值了。
吃得正热闹的时候,老马忽然不说话了。他放下筷子,眼睛朝陆浩明看了看,又朝门口瞟了瞟,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陆浩明注意到了,问:“怎么了?”
老马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才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觉得今天该跟你说。罗长海县长调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老秦本来正往锅里下肉,手停在半空,眼睛也望过来。陈秀兰抿了抿嘴,低下了头。老孙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石刻。
陆浩明端着酒杯,没说话。其实他回来的路上,已经从手机新闻里看到了北江市的一则人事消息——罗长海调任市农业农村局局长,免去平川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他当时没有声张,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现在老马把这事摆到桌面上,他知道,这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