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查封了,哪一家的许可证还在有效期内暂时动不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需要走什么程序。他说得很慢,遇到村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就用大白话再解释一遍,直到对方点了头才往下说。
送走村民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昨晚他又熬到了凌晨,信访积案已经清掉了二十一件,还有十六件在推进。安全生产那边,青石沟的三家采石场关了两家,但孙建军那家还在顽固地运转着——采矿许可证还有半年才到期,在到期之前,安监局只能盯着,不能强行关停。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响了。是罗长海打来的。
“浩明,刚才市里有人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模糊,但意思很清楚——问临江那个项目是不是在平川被卡了。”罗长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我跟他说,发改局依法依规审核项目,不存在故意刁难。但对方不太满意,说了一句‘平川跟临江是兄弟县,合作共赢才是大方向’。我问他是谁让他打的电话,他没说。但我听那口气,不是一般人。你有个心理准备。这还只是打前站的,后面的风浪可能更大。”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没有动。信访接待室的墙上挂着一面锦旗,是去年一个积案化解之后当事人送来的,上面写着“为民解忧”四个字。锦旗的边角有些卷了,落了一层细细的灰。他站起来,用袖子把那层灰轻轻擦掉。
窗外的夕阳正从云缝里漏出来,把信访局的旧窗框镀上了一层金边。走廊里有人在扫地,扫帚划过地砖的声音沙沙地响着,单调而持续。陆浩明站在那里,橘红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钱大进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收手,市里那个模糊的电话就是第一声闷雷。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电话、更多的压力、更多的软刀子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该做的事一样一样做完。信访积案继续清,安全隐患继续查,项目继续推,程序继续守。
他拿起手机,给老马发了条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开始,局里所有人加班,把手头的事都往前赶。能往前推的绝不往后拖。”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信访接待室的门,走进了走廊尽头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暮色里。
(预告:第437章《常委会上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