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钱大进跟陆浩明之间的恩怨,在临江这边也早有耳闻——当年在平川,陆浩明就多次跟钱大进对着干,从滨河路项目到小官巨贪案,从土地流转到项目审批,两个人之间的摩擦早已不是秘密。但钱大进以前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承认这一点。他总是用一种宽容的、长者的口吻提到陆浩明,说他是“有能力的年轻人”,说“磨一磨就好了”。今天他把话挑明了,说明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刘国柱坐在角落里,这时候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愤愤不平的怨气,像是一个告状的孩子:“钱县长说得对。我跟他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讲情面,只知道死磕条款。上次滨河路项目,我找了县里好几位领导出面协调,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摊,说‘按规矩办’。最后硬生生砍了一千多万,搞得我们现在资金缺口补都补不上。这次又来了——三千万的投资,又不是他个人的钱,他凭什么说‘不具备条件’?他一个正科级干部,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钱大进抬手制止了他往下说。刘国柱这话说得太露骨了——把矛头直接指向陆浩明背后的赵国栋,这不是在会议室里该说的话。但钱大进没有批评他,只是换了一个更冷静、也更致命的角度。
“刘国柱刚才的话虽然有些情绪化,但核心问题确实是存在的。”钱大进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们不能一直被人卡着脖子走。这个项目必须上,但不是去求他。我们要从制度和程序上找出突破口——有没有跨区域投资的先例?有没有上级文件支持?”
法制办老谭又戴上了老花镜,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省发改委去年下发的文件,念道:“省发改委去年发过一份文件,《关于促进区域协同发展的若干意见》,里面提到了鼓励跨行政区域的基础设施共建共享。但这份文件属于指导性意见,不是强制性规定,具体落实还需要各地自行协商。能不能作为直接的政策依据,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够了。”钱大进打断了他,“有这份文件就行。”
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一整夜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冷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