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大进那边的人,会更加不遗余力地给他使绊子。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说,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从七年前离开燕园、主动申请来平川的那天起,他就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天色渐晚,夕阳沉入了远山背后,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橘红色的余晖。他回到平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办公室。四楼的灯还亮着——老马果然没有走,正趴在桌上核对省道改线的工程量清单,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怎么样?”老马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陆浩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把临江县的项目申报初稿递给老马,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先递了一根给老马。老马接烟的时候,手指的关节咯吱响了一下——那是常年伏案落下的老毛病。
“钱大进让我们帮忙看材料。临江也要申报中央投资项目,他们的初稿问题不少。你明天让项目科的人对照评审标准逐项审核,拿不准的地方统一汇总给我。另外,滨河路河堤地基处理超预算的事,你把相关的预算文件和地质勘察报告调出来,准备启动追加预算审核。走正式程序。”
老马接过材料,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陆浩明点上烟。
“今天下午刘国柱来过了。”老马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他在我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在抱怨说您不讲情面,说省道改线项目的不可预见费本来就是备用的,现在调剂两百万出来救急是合情合理的。还说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导致工期延误,责任全在咱们发改局这边。我跟他解释了半天,他最后摔门走了。”
“摔门好。”陆浩明弹了一下烟灰,表情没变,“说明他急了。他越急,说明滨河路的资金缺口比他说的要严重。你明天跟财政局预算股核实一下城投公司的账目,看看他们的资金到底紧张到什么程度。”
“还有一件事,”老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下午收到的。县委办通知,下周常委会要听取信访积案攻坚和安全隐患清零的专题汇报。钱书记……哦不,是罗县长点名让您主汇报。但通知上还附了一条——要求同步提交信访和安全生产的问责清单,对历史遗留问题中涉及的失职渎职线索,要逐件核查、逐人追责。”
陆浩明接过通知看了一遍。逐件核查、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