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这次纪委的调查虽然还了我清白,但也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一件事——我是赵国栋副市长的人。”
罗长海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几分赞许。这个年轻人不迟钝,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罗长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赵国栋同志一手带出来的干部,这一点全县都知道。赵副市长为了你,在市政府拍了桌子,跟周长安翻了脸。这是一份很重的情分。但这也让你在有些人的眼里,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
他没有说“有些人”是谁,但陆浩明心知肚明。钱大进。周长安虽然调到了市政协,但钱大进还在平川当县委书记。一个县委书记要想给一个发改局长穿小鞋,有无数种办法——调岗、架空、在常委会上点名批评、把最难啃的硬骨头全压给你。每一种办法都能让你难受,每一种办法都不需要违反任何规定。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罗长海话锋一转,“钱大进同志虽然对你有意见,但这次纪委的结论是白纸黑字的,他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文章已经不现实了。加上周市长在全市大会上的表态,你在市里已经有了正面评价。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项目扎扎实实地推下去。只要项目建好了、验收通过了、老百姓满意了,谁也动不了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背对着陆浩明,双手负在身后,肩背挺得笔直。他的背影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很稳,像一棵扎根很深的老树。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先进典型,是要在全市大会上发言的人。这个光环戴在你头上,既是荣誉,也是靶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聚光灯下看,任何一个小毛病都可能被人无限放大。你要比以前更加谨慎、更加自律。尤其是在项目招标和资金使用上,绝不能有任何瑕疵。”他转过身来,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陆浩明身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明白就好。”罗长海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通报,签了个字,递给陆浩明,“这份通报你留一份存档。回去之后好好准备发言稿,写好了先给我看看。”
陆浩明接过通报,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罗长海又叫住了他,语气忽然变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