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领导那边过来,听说你们平川的事已经传到市委书记耳朵里了。书记在今天的常委扩大会上提了一嘴,说平川县这次争取中央投资成效显著,值得其他县区学习。”
陆浩明心里微微一动。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点名表扬一个县的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风向标。这意味着平川的项目不仅拿到了钱,还在市里赢得了认可。对于他这个在县里根基尚浅的发改局长来说,市里的认可就是一把保护伞。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这把伞的分量。
挂电话之前,钱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两句:“老陆,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上午我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大进书记了——他正好来市里开会,散会之后在市委组织部的楼层出来的。脸色不太好看,我跟他打招呼都没理我。”
陆浩明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你把实事干成了,谁也抹不掉。”钱峰说完,挂了电话。
钱峰的话让陆浩明从短暂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知道赵国栋的提醒、赵永年的告诫、陈少平的暗示,都不是空穴来风。他在平川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滨河路项目上卡了钱大进的手下,小官巨贪案里把副县长的妹夫送进了监狱,现在又绕过钱大进的人脉直接从省里拿回了一个亿,这等于是在向全县宣告:不站钱大进的队,一样能办成事。这种无声的宣告,比任何正面冲突都更让钱大进难以容忍。
快到中午的时候,楼下又来了一拨人。
这次是县一中的老师们。陈秀兰带着十几个教师代表,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胸口别着校徽,整整齐齐地站在大楼前。他们没有拉横幅,没有放鞭炮,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纸折的小红花。那是学生们手工课上做的,红色的皱纹纸,绿色的细铁丝做茎,歪歪扭扭的,有的花瓣都粘歪了,但每一朵都干干净净。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姓彭,教了一辈子语文,是县一中的元老。他从陈秀兰手里接过一张大红纸写的感谢信,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陆浩明面前。
“陆局长,”彭老师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教书四十年了,在这栋板房里也站了快两年了。冬天冷,夏天热,下雨天屋顶漏水,学生们拿脸盆接着上课。今天听说新教学楼的钱批下来了,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