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屋里还是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但他已经不觉得难闻了。这是他在省城的落脚点,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
他坐在床边,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薄薄的窗帘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少平的名字,想发条消息,但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又把手机放下了。
今晚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基层,你靠的是干事——把路修好、把坝修牢、把学校盖起来,老百姓看得见,领导也看得见。但到了省里这个层面,能干事的县多了去了,每个县都有几个拼命三郎。光靠干事不行,还得有人替你说话。
而那些能替你说话的人,不会因为你材料写得好就替你说话。他们要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帮——看你懂不懂规矩、讲不讲情义、扛不扛得住事。他想起赵国栋的笔记本,还有那句“既会干事,也要会做人”。他用七年时间学会了前半句,后半句,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陆浩明退了房。在招待所门口又遇到那个胖老板娘,她正拿着水壶浇门口的两盆绿萝,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行。”陆浩明说。
“那就好,下次再来啊。”
陆浩明笑了笑,背着那个帆布袋,走进了省城早晨的阳光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的凉意,但阳光已经有温度了。街上的梧桐树又落了一夜的叶子,环卫工人还没扫完,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去长途汽车站的出租车。坐进后座,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靠着车窗看着省城的街景缓缓往后退——省政府大院、发改委大楼、茶楼、饭店、那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的巷子。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少平发了一条消息。
“师兄,昨晚跟几个校友吃了顿饭。财政厅张文昌处长、交通厅李春生科长都在。他们答应帮忙。谢谢你牵的线。”
过了两分钟,陈少平回了。
“张文昌是你大师兄,九一级的,在财政厅干了快二十年了,说话有分量。他肯帮你,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本事。运气是你遇到了他,本事是你在评审会上表现好,让他觉得你值得帮。”
陆浩明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明白了。回去继续干活。”
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