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得很。
但陆浩明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份勘察意见的日期,是去年十一月的。
去年十一月,这个项目连影子都还没有。一份去年出的勘察意见,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到今年要修滨河路?唯一的解释是,这份勘察意见原本是为别的项目做的,被他们拿过来,改了改抬头,直接塞进了这份材料里。
他没有点破,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问题在绿化工程上。
上次的材料里,绿化报价是一百八十万,种的是常规的行道树和灌木。这次的材料里,绿化报价变成了三百二十万,涨了一百四十万。变化在于树种——原来的“香樟、桂花”被改成了“银杏、造型罗汉松”,后头还加了个括号,写着“特选精品苗”。
陆浩明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同样叫银杏,普通苗一株几十块钱,精品苗一株能报到几百甚至上千。但问题是,工程验收的时候,谁能分得清种下去的是“精品苗”还是“普通苗”?树种下去头两年都一个样,等长开了能看出差别的时候,工程质保期早就过了。到时候苗木死了,施工方拍拍屁股走人,管你种的什么。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前期报高价、后期降标准”的套路。审批的时候报特选精品,施工的时候买最便宜的苗,中间的差价落进谁的口袋,不言自明。
陆浩明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目录。然后他发现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隐蔽的一个。
有一笔费用不见了。
上次材料里有一笔“不可预见费”,报了二百二十万。这笔钱在工程项目里本来是正常的,用来应对施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一般占总造价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但上次城投把不可预见费提到了将近百分之五,本身就偏高。
这回倒好,不可预见费直接消失了。不是被砍掉了,而是被拆散了,分散到了其他十几个子项里。陆浩明细看了几个子项的单价,发现每一项都悄悄涨了一点——几块钱、十几块钱,单看哪一个都不起眼,但十几项加起来,刚好就是二百二十万。
这个手法比直接虚报更隐蔽。直接虚报,数字大,扎眼,容易被盯上。分散到十几个子项里,每一项的涨幅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审批的人如果不逐项核算,根本看不出来。
陆浩明把材料合上,放到桌上。
刘国柱见他看完了,把烟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