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让他们对照市里的定额标准和周边县区同类项目的造价,逐项比对出来的。”
钱大进点了点头,终于拿起了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陆浩明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陆啊,”钱大进把纸放下,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做事认真,这很好。我以前也跟国柱书记说过,你这小伙子就是太较真,但这股较真的劲头也是你的长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呢,咱们看问题要全面。一个项目的造价,不能光看纸面数字。滨河路这个工程,地质条件复杂,施工难度大,加上工期紧,这些因素都要考虑进去。城投那边请了市里的设计院做的造价咨询,专业机构出的东西,总比咱们自己估的更准一些。”
“钱县长,”陆浩明没有退让,“这个材料里的问题,不是简单的造价估算差异。同样的护栏,城投报的单价是八百六一米,但我们查了省里的造价信息网,同规格产品的市场报价区间是四百八到五百二。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误差范围了。”
钱大进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陆浩明,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和气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压迫感的注视。
“那你的意思,这个项目不批?”
“我的意思是,让城投把账算清楚了再报。该多少就是多少,按规矩来。”
“规矩?”钱大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几乎是鼻子里哼出来的,“小陆,你在官场也待了这么些年了,有些话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胳膊搁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咱们县今年的重点项目,一大半都要赶在年底前开工。工期不等人,你这边卡着不批,后面的招投标、进场施工全都得往后拖。到时候年底考核,任务完不成,是你担还是我担?”
“工期紧不是虚报预算的理由。”陆浩明说,“而且按照发改委的审批流程,材料不实的项目,我可以退回补充,也可以直接不予立项。这个不是我个人说了算,是白纸黑字的规定。”
他把“规定”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钱大进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不说话了。
那五秒钟里,办公室的气氛像凝固了一样。窗外有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