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排。”
我说完之后,坐在长条桌末端的一个人开口了。他在发改局干过几年,知道怎么在会议上把话递到该递的位置:“陆局长,这个排序,是按什么标准定的?”我说:“按项目的成熟度、前期工作进度、配套资金到位情况和预期效益综合评估。不是按申报时间排的。”
他没有再追问。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摞材料的厚度,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摞,像是在用那个厚度来估算自己在该排序中的位置。
散会之后,我在走廊里遇到了柳河镇的吴敏。她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拿着刚才那份材料:“陆局长,谢谢你。我们这个项目等了一年多了。”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是已经知道那道门确实会在身后轻轻合上。
紧接着,又有几个乡镇的负责人陆续围了过来。有人问第二梯队的项目什么时候能排上,有人问自己的项目离第一梯队还差什么,有人把一份还没报上来的项目材料递到我手里,说请我先看看。我收下了,告诉他们按流程走,先报材料,再排顺序。人群散开之后,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窗外的天光已经偏西了,把那棵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尽头的地面上。
回到办公室之后,我坐下来,把会议纪要整理了一遍。双桥镇和柳河镇的项目进入了第一梯队,双河村的农业基础设施改造也排在了优先位置。桌面上那几份被退回的材料还摞在文件筐里,有人在走廊里问过我第二梯队什么时候能排上,有人把还没报上来的项目材料递到了我手里。他们都不是来争的,他们是来确认那道门槛的高度和开门的时间。而那道门槛不会因为有人问过就变低,它只会被反复确认后,逐渐形成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窗台上那盆绿萝正在沿着窗框的夹角缓慢地伸展着,叶尖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尚未落定的资金分配方案,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远处县城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把路面照成灰白色,像是在等待那些资金分配的方案在落地之后,被逐一填入对应的项目编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