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的支出凭证。
第二个问题,是一笔拨给某个农业合作社的专项资金,账目上的日期和实际拨付日期对不上,中间差了将近半年。那半年的间隙里,没有新的记录被补充进去。
第三个问题,是一笔标注为“已核销”的款项,核销日期后面没有对应的签字或印章。
第六天上午,我把刘主任叫到办公室,把那几本账册摊开在他面前。他没有马上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六千万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这些账目涉及的时间跨度很长,牵扯的部门也很多。如果要查,需要时间,也需要人。而且你刚上任,如果这个时候开始查旧账,会影响你现在正在推的工作。”他站在桌边,看向窗外,“但你如果不查,这些东西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任期满了,它们也会被压到下一任的柜子底下去。”
“那就继续查。”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先把目前能核实的部分理清楚,把问题分类。哪些是账目不规范但资金确实到位的,哪些是去向不明的,哪些是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理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他走了之后,我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那几本旧账册摊开在桌面上,纸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沿着窗框的夹角缓慢地伸展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尚未平息的流水记录,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远处县城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把路面照成灰白色。他走过去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那扇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了,门把手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光。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叶尖正沿着窗框的夹角缓慢地伸展着,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初步轮廓的标记,正等待着在下一页被正式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