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了。”
又过了两天,石槽沟那边也有人在传这件事了。李长山在地头碰到我的时候说:“村里有人在说,你在县里出名了,有人问下一步会不会调走。”我蹲在田埂上:“不会调走。”他也蹲下来:“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村里人不怕你出名,怕你出了名之后就不管这块地了。”
赵铁柱是在一个傍晚来找我的。我骑车经过村口的时候他蹲在老槐树底下,像是专门在等。我停下车,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在院子里修锄头的时候,有人路过跟我说,你在县里出名了。”我在他旁边蹲下来:“出名是别人给的,路是你自己走的。”他听完之后没有接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消息传到张福来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农机站门口修一台旋耕机。我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县里的文件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把扳手拧紧:“出名了,来找你的人会多。有人是真的来取经的,有人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县里推。”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你只管继续干你的事,别让别人把你抬高了就行。”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没有太多变化,但周围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第一天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主位空着,我坐在长条桌的右侧,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散会之后,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过来跟我握手,说了一句“陆镇长,你们镇的做法我听说了,做得不错”。我握住他们的手,说“是大家一起做的”。他们又站了一会儿,像是等我把那句话补全,但没有等到,也就顺着人流走了。
又过了几天,县里组织了一次经验交流会,让我去讲一讲石槽沟土地流转的过程。讲完之后,台下有人站起来问了一个问题:“陆镇长,你们那个保底八百,公司为什么会愿意兜底?”我说因为公司看中了石槽沟的种植条件和合作社的组织能力,保底价是写在合同里的,不是口头承诺。他坐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我站在台上讲的时候,台下坐着的几十个人都在记笔记。有人记完了之后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做完了的事。我讲完走下台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马副县长。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没有拿东西:“你讲得不错。”他顿了一下,“县里决定把你这个试点作为典型来推,你做好准备。”
那段日子,办公室门口开始有人